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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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完兩邊的聯絡方式之後,宗純送走了巴澤特。

從間桐邸中搬到這座房子裏已經有四年之久,雖然限於年齡,這棟洋館的代理所有者寫的是雁夜的名字,但實際上這可是切切實實屬於高野宗純的財產。

今天是休息日,除了接待協會來的客人之外,宗純並沒有什麽其他安排,他長長地伸了一個懶腰,靠在布藝沙發上,打開電視,無聊地切換著頻道。

電視屏幕上的畫面正快速地切換著,讓人懷疑他是否真的看得清楚哪些畫面,不過,很快這樣的切換就停了下來,高野宗純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緊盯著熒屏。

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本地電視臺的新聞播報,看著上面寫著“瓦斯洩露事故、連續發生”這樣的字幕,宗純不由得有點出神。

(……該說是久違了嗎?這種感覺。)

“……今天中午,新都商業街的XX大樓發生了瓦斯洩露事故,整幢大樓內的69名人員因為缺氧而陷入昏迷,截止發稿前,昏迷的人員仍未蘇醒。據悉,這可能是瓦斯管道老化或操作不當引起的……這已經是近期發生的第三次瓦斯洩露事件……”

電視中的播報員正在一本正經地讀著新聞稿,因為是重播,所以實際事件應該是昨天中午的事情了吧。

雖然看上去只是普通的瓦斯洩露而已,但高野宗純卻從中感到出了一種熟悉的氛圍。

上一屆聖杯戰爭時所發生的各種事件,在新聞之中不也是就這麽當做普通事故來報道的嗎?

在經歷了十年的平靜生活之後,高野宗純終於有了聖杯戰爭開始的實感。

***

整個冬木市以未遠川為界限,分為西側的深山町和東側的冬木新都,兩邊以冬木大橋相連,平時有數條電車路線聯通兩側。

高野宗純所居住的洋館就在靠近深山町的這一側,而冬木教會則位於新都東南方向的山丘之上。

整個冬木市內的教堂其實遠不止這麽一座,不過在聖杯戰爭的關系者看來,說到“冬木教會”所特指的就是這一座了。

這裏距離市區又遠,而且因為是神的榮光也難以普照的極東之地,信徒比例很少,雖然是一周一次的禮拜日,來到這座教會進行禮拜的信徒也不過只有寥寥十數人。

不過,主持禮拜的言峰綺禮似乎並不在乎人數的多寡,仍舊一絲不茍、按部就班地進行著儀式。

當高野宗純來到冬木教會的時候,禮拜活動已經到達了尾聲。

他沒有打擾的意思,站在門外直到神父送走最後一名信徒,才踏入顯得僻靜的禮拜堂,裏面除了言峰綺禮之外,還有另外一位頭發已經花白的助理神父。

“好久不見了,言峰神父。”高野宗純一臉輕松地笑著向對方打著招呼。

身為代行者的神父雖然身為此處的主司祭,但常年不在冬木,也不知道是在外消滅哪些邪魔外道,平時的禮拜之類的也全部由這位老神父代理,這次大概是專門為聖杯戰爭而趕回來的吧。

雖然宗純自認為自己的態度已經足夠“親切”,但顯然外人不是這麽想的,正在收拾殘局的老助理神父猶疑地看了他一眼,低聲對言峰綺禮說了什麽,從飄過來的只字片語大概意思是“要不要找人來”之類的。

綺禮拒絕了老神父的好意,禮貌又不失堅決地請老人家回去裏面,等到禮拜堂內只剩下他們兩人時才開口回應道:“……確實是很久不見了,宗純君。”

“呼,我也不想跟你繞圈子來廢話……這次你也是聖杯戰的監督者吧?那麽冬木市內所發生的事你應該很清楚?”

看上去比十年前更加危險的神父露出了一絲笑,“宗純君所指的是哪一件事呢?”

(難道還有我不知道的其他事情發生了嗎……?)

雖然身體衰老了十年,但偏向陰郁的部分顯得更加突出了,“應該被扭曲”的部分已經扭曲到了極致——高野宗純忍不住皺了皺眉,協會和教會的人都是傻瓜嗎?……這樣明顯都感覺不到。

“……瓦斯洩露集體昏迷的事情,是哪個英靈做的?”

言峰綺禮突然大大地嘆了一口氣,一副很無奈的樣子,“說到這個,我也很想知道,雖然我有通知參加聖杯戰爭的參賽者到我這裏來備案的,但實際上守規矩的魔術師本來就不多呢。”

他說的也不無道理,魔術師本來就不是循規蹈矩的群體,魔術協會的約束效能也有限,像巴澤特那樣正經的魔術師多半會乖乖來他這裏備案,而禦三家可能也會給個面子,但其他人就難說了,畢竟對外來魔術師來說,隱秘的身份也是一項重要武器,假如是像上次聖杯戰中雨生龍之介那樣根本不知道聖杯戰爭存在的Master,那就更別提了。

不過宗純知道,這番話根本是推脫而已。

“那麽現在有哪幾位英靈已經被召喚出來了,這一點你應該知道吧?”

冬木教會有著能夠看出哪個職介英靈已降臨的英靈盤,只要比對集體昏迷事件是在哪位英靈降臨後出現的,就能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很抱歉,我身為聖杯戰爭的監督者,有義務保持公平公正,尤其是在宗純君你並非Master的情況下,請你理解。”

“——我明白了。”

看來從這裏得不到什麽其他情報了,雖然明知道對方全部都是在胡說八道,但宗純不想立即與他交惡,幹脆地放棄了從言峰綺禮這裏探聽到消息的打算。

宗純之所以探究這些本來也不是出於什麽正義感,一來只是對對方肆無忌憚的做法感到熟稔,二來也是為接下去展開的聖杯戰爭進行情報收集而已。

從冬木教會出來後沿著道路下山就是新都,比起十年前的蕭條感,現在的新都顯得十分有活力,不過最近大概因為連續瓦斯洩露事件的緣故,盡管並沒有對多數人造成什麽影響,還是有一層若有似無的陰影籠罩其上。

走在商業街的道路上,宗純毫不意外地被人搭訕了。

“前面的帥哥~是這樣的,我的手機丟了,需要打個電話,請問可以借用一下電話嗎?”

這不是什麽新奇的搭訕手法,高野宗純帶著笑容借出了移動電話,搭訕的女孩子畫著淡妝,燙著染過色的卷發,帶著可愛的包包和裝飾,撥出電話之後跟對方隨便聊了幾句,聽上去就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事實上,電話的那一端是不是真的有人也不知道——等到說完了電話,又是預料中以感謝為名義被邀請去喝下午茶。

對於這樣的邀請,宗純當然欣然同意。

他的外貌本來就是吸引女孩子的利器,在學校之中十分有人氣,而且對於女孩子的青睞他向來來者不拒,事實上,高野宗純也曾經被熟識的人吐槽過“你對女孩子的態度明顯跟對其他人不一樣啊”這樣的話。

當然,對於這樣的評價,他本人是嗤之以鼻的——他也不是對每個女孩子都這樣,起碼也得是身材長相優良又合乎自己心意的女孩才會如此,就像早上那位拜訪者,雖然是個美人,可高野宗純對她完全沒感覺。

和搭訕的女孩過了一個下午,兩人又一邊聊著一起走了一段路。

走下坡道,上一個話題聊完之後,陷入了短暫的沈默,高野宗純漫不經心地看著快要落山的夕陽。

女孩顯然也是搭訕經驗豐富的“高手”,敏銳地覺察到了告別的時機,停下了腳步。

“那麽,今天很謝謝你……我能再給你發郵件嗎?”

這是下次正式約會的邀約吧?想到今天過得也還算愉快,高野宗純也停了下來,痛快地答應了女孩的要求:“可以啊,郵件地址你已經知道了吧……”

——就在這個時候,他感覺到有一陣風從身後掠過。

沒有聽到女孩的回答,宗純警覺地轉過頭,只能看到有數條黑色的觸手完全鎖住了女孩的四肢和想要尖叫的喉嚨,把她向暗巷之中拖去。

女孩唯一沒有被制住的右手奮力向高野宗純伸來,向著剛剛認識的男伴呼救,但讓她心中一寒的是,之前還顯得十分紳士的男伴側過身擋住了周圍能夠看到暗巷裏的最後一絲視角,然後對她挑了挑眉。

女孩鮮艷的裝扮很快消失在了暗巷的黑暗之中。

哢吱、哢吱、哢吱、哢吱……

骨頭的輕微碎裂聲在黑暗之中響起。

半分鐘後,一個長相與高野宗純有八|九分相似的青年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他比宗純略微高一些,年紀看上去也大一兩歲的樣子,雖然長得很像,但因為兩人迥異的氣質,相信沒有人會把他們認錯的。

青年——就像黑暗的出產物一樣,無聲地走近宗純,然後伸出手想要抱住他。

不過在那之前,早有所料的高野宗純已經伸手把他擋在了半步之外。

“為什麽在這裏就這麽做?肚子餓了嗎?”

“……嗯……”

長相跟宗純相似的青年以迷惑的目光看著他,似乎在不解他語氣中的責怪,嘴上含混地回答著。

他沒有告訴高野宗純,他其實一點都沒有吃那個女孩,只是把她完全攪碎成了爛泥。

——這大概就是人類說謊的本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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